


7月16日,明月湖实验室正式揭牌。在展望未来时,中国工程院院士、明月湖实验室主任潘复生举了个例:今后,一位高水平人才想要加入明月湖实验室,不一定要到重庆本地工作,也可以通过网络,在海外离岸进行科研工作。
人在海外,却在帮重庆搞科研,这种模式,叫做离岸创新。其核心要义,是不求人才为我所有,但求人才为我所用。它跳出了传统招商引资、招才引智中必须将人才、机构全职引进来、落下来的思维定式。
笔者认为,对于重庆这样的内陆城市而言,选择离岸创新这种模式,既是雄心,也是必然。重庆虽为工业重镇,但在吸引顶尖科创人才上,与北京、上海、深圳等沿海地区相比,存在客观差距。强行“抢人”,成本高昂且未必持久。离岸创新则提供了一种新的解法,即通过项目合作、共建研发平台、设立海外创新中心等灵活方式,将全球最顶尖的智慧大脑,链接到重庆的产业升级需求上,实现智力资源的隔空输血。
其实,对于离岸创新,重庆已有探索。两江新区就是先行试验田。他们与新加坡国立大学共建研究院和BLOCK71创业中心,不仅引入了一流的学术资源,更嫁接了成熟的科创孵化生态;牵手世界500强丹纳赫,设立西部创新中心,则将全球领先的产业研发力量直接嵌入本地。如今挂牌的明月湖实验室,一起步便吸引了4个院士团队和10个专家团队,并迅速参与到十余项国家及市级重点项目中。
这些落地的项目,连同相应的配套政策,共同构成了重庆离岸创新的四梁八柱,使重庆在全国创新版图中的辨识度日益清晰,可以说,已经完成了从0到1的起步。
不过,开局良好,不等于前路坦途。若将重庆置于全国离岸创新的坐标系中,其与领先者的差距依然明显。
最具参考价值的标杆,是苏州和深圳。苏州工业园区依托与新加坡政府间合作的深厚积淀,早已将离岸创新做成了一套成熟的、可复制的体系,其政策的稳定性和服务的专业性,构筑了难以逾越的护城河。深圳则凭借其作为全球创新集群的强大引力,形成了一个市场驱动的、从研发到产业化畅通无阻的完整生态。海外团队奔赴深圳,看中的是那里能将想法迅速变为商品的超高效率。
相比之下,重庆的离岸创新尚处于平台驱动的初期阶段,面临着三大挑战。其一,是创新生态的厚度不足。一个想法要成长为企业,需要风险投资、法律咨询、市场渠道等全方位的土壤,重庆在这方面的市场化、专业化力量仍显薄弱。其二,是成果转化的“最后一公里”难题。离岸合作的最大风险,在于技术成果与本地产业的“两张皮”,如何有效破解知识产权归属、技术转移机制、本地企业承接能力等障碍,是决定“借脑”成败的关键。其三,是城市软环境的持续优化。顶尖人才的流动,最终取决于一座城市的综合吸引力,包括国际化的教育、医疗和文化生活环境,这需要久久为功。
离岸创新,重庆怎么才能做得更好?答案,是聚焦与深耕。
首先,重庆不必也不应追求面面俱到,应将离岸创新的“炮火”聚焦于自身最具优势的产业领域,如汽车、电子信息、先进材料等。将全球智慧与本地强大的制造业基础和广阔的应用场景相结合,形成靶向创新,才能最大限度地提升转化效率。
其次,战略重心应从建平台转向做内容。现有的合作平台是宝贵的桥头堡,未来的关键是做深做实每一个合作项目,真正让海外的智慧结晶在重庆的土壤里开花结果。与其追求合作名单的长度,不如追求单个项目成果的深度。
从根本上说,离岸创新是重庆发展特定阶段的必然选择,但终极目标,应是通过“借脑”来完成“强体”,即以内循环为目的,带动外循环。通过持续的离岸合作,倒逼本地的创新生态加速成熟,培育起自身的内生研发力量和产业造血功能。当重庆的产业肌体足够强大时,它自然会从借光者变为发光体。
来源: 新重庆-重庆日报 记者 吴刚